費式幽默：恍惚中的認真

不覺得，自己已經退伍了。不是因為退伍令還沒到手，實在是，感覺真的很不像退伍了。      還沒呼吸到自由的空氣，今天就要上班。當初也沒有渴望趕緊滾出營區的念頭，或許是還有些感情放在裡頭。要不就是還想被保護在其中，不敢面對外面未知的世界。

2007年12月3日，退伍了。
405天，真的很快。
2006年10月25日，我坐著入伍專車搖搖晃晃進入了左營海軍基地，
開始了我一年一個月的軍旅生涯。

身為水下作業大隊（救難大隊），
身負的使命就是救人救災救難，
具體的工作就是撈鯊抽水打撈重要沈沒物，但近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即使有重大的災情卻也輪不到我們出動，
淹水的程度不能用抽水解決，
也沒發生什麼事情需要我們出動打撈，
總是只能保持待命狀態，
或許這該感到慶幸吧。
話說九月初，
班長問我們這些兵說，「等一下要去撈鯊，有誰要去？」
我二話不說馬上舉手，
一來是日子過得太安逸，總得來點刺激，
二來當兵也該有真正表現自己專業的時候，否則就這麼退伍了，以後哪有豐功偉業可以跟人說長道短。
於是乎，我就跟我同梯同學，阿邦出發前去撈鯊了。
解釋一下何謂「撈鯊」。
所謂撈鯊，不是啥的打撈鯊魚，我們是弱男子，即使拿著漁槍，即使穿著防寒衣，
還是難以與鯊魚有一搏之力。
撈鯊，指的是打撈屍體。
從前的撈鯊，據說任務前會砍狗頭鎮驚，因為畢竟屍體泡在水裡，不是浮腫就是被魚啃的差不多，
畫面不堪入目，所以會砍狗頭給自己壯壯膽。但這是從前，現在應該已經沒有了。
（不過話說回來，以前會不會有些潛水員在砍狗頭後反而就被嚇死了？）
在前往事發現場的路上，我跟阿邦一直模擬如果真有屍體會怎樣，blah~blah~。
到了事發現場，我們連同兩位班長共四人，
等家屬到來後準備執行任務，
據說是十幾天前有一名男子晚上酒醉不慎掉落海裡，
到最近才通知要來撈鯊。
挖賽，那屍體不就被啃個精光了嘛？
不過，一等就是半小時，卻無半人來。
班長也等得不耐煩，就只好將該處的幾艘軍船檢查一下，順便賺點外快。
口去～
難得這麼期待這一次的任務，
不過，真的很難想像自己撞到屍體的表情和反應會怎樣。

這次發生的，是在水下作業大隊的訓練班時，
我同學撞見的（奇怪，是我八字比較重還是因為我天生不信鬼，怎我都遇不到？）。
某晚，我同學半夜起來，
感到膀胱有些許腫脹的感覺，
似乎有某種液體蠢蠢欲動躍躍欲出，
於是，我同學爬下了床，往廁所走去。
廁所在寢室的右側，而整個寢室的床位並未睡滿，都集中睡在左側，
右側的床被我們放滿水兵袋還有個人行李，
所以不會有人睡。
我同學下了床，進去廁所舒解舒解一般，
渾身抖了兩下（嘎掄順？），
嘴角帶著滿意的笑容，走出廁所準備爬回床上睡。
就在經過那堆水兵袋還有行李地方同時，
他用眼角喵到，似乎有個人坐在邊的床旁，頭轉往另外一側，
剛剛去廁所的時候，還沒有人哩。
此時我同學不疑有他，想說也許是誰睡不著坐在那兒發呆，
也有可能是誰夢遊夢到那兒去了。
所以他就直接爬上床繼續睡...
隔天早上，我同學回想起，那個人頭髮比我們長、衣服跟我們不一樣，
整個，都不該是訓練班裡該出現的人...
到底...

海軍有個規定，睡覺前會做準備查艙還有查艙的動作，
不管你是陸地單位還是船上單位，
就寢前都會有班長來查艙，查艙前會跟大家聊個天，
查艙就開始一一清點人數是否到齊。
鬼故事是愈聽愈有趣，愈聽愈起勁，
新訓某天查艙我就問班長，
有沒有聽過其他的鬼故事，
於是，池邊人影的鬼故事就從班長的口中娓娓道來哩...

在新訓結束後，分發下部隊之前，
如果部隊沒有在結訓當天把你接走，
就會先呆在新訓中心裡的一個單位，直到部隊來領人（通常數天到數週不等），
也因為過沒多久就要下隊了，
所以也不大有人想管你，日子很悠閒愜意
這個地方我們簡稱為直屬。
直屬我沒呆過，
因為分發當天水下作業大隊的訓練班，
就很殘忍的把我架走了...（想當初為了結訓，十八銅人陣我挑戰了多少次...）
所以關於這個故事，也是新訓的班長跟我們說的...

話說，我在新訓睡的床位是靠窗的，而且是上舖，
睡下舖的，跟我關係還不錯，姑且稱他為「菜鳥」。
某天早上起床，菜鳥問我，前晚睡覺，應該說早上吧，大概四五點左右，
有沒有看到窗戶有怪東西晃來晃去，
我說沒有（我睡的跟死Ｘ沒啥兩樣，哪知道會有啥）。
菜鳥說，大概早上四點多吧，
看到窗戶外有白色身影很快的從窗旁晃過去，
他以為他眼花了，不以為意，
哪知後來又晃過了一次，這次很確定有東西過去...
唔，是怎樣，
前幾天才叫人褲子穿起來，
最近又在外面玩躲貓貓，
到底...
後來，就沒在聽說有看到啥鬼影了，
不過因為我們寢室後面就是大飯廳，
食勤學長都很早很早起，穿著白衣服晃來晃去，
我猜，也許菜鳥看到的就是他們吧。

話說農曆七月已經過了一半了，
我也來應應景講講我在軍中發生的不思議事件，
不過都不是發生在我身上，
而是我周遭的同學撞見的...
 

說到這個七月，
有幾個大事件發生，
而且件件是好事哩。

第一件事，就是終於有學弟進來啦。
要知道，新兵訓練為期六週，水械訓為期12週，救生訓為期2週，
扎扎實實的訓完加上中間的銜接期，五個月就這樣過了，
所以我們要等一期學弟來，好歹至少也要12週以上，
下部隊已經過五個月，等學弟來就都已經當八個月的兵了……（泣）。
所以在下部隊後歷經三個月最底層的苦日子後，
終於有苦命的學弟來承接我們的工作了。（抬頭遙望遠方……）
恩，值得慶祝。

我想，學長學弟制這種東西，
到那個軍種都是一樣吧。遇到機車的學長時，
我總告訴自己，學弟來的時候要好好教，要當朋友看待，
不要將不好的態度跟著帶進來，
做事就一起作，早點忙完大家早點一起休息。
學弟來之後，
我自問我有盡力去教，剛開始的一週反而比學弟來之前還忙，
後來，漸漸的，學弟上手之後，
自己就真的閒蠻多的，
很多事情都交給學弟作就好了。
可是，總是心中有一塊疙瘩在，
學長制，就是一種階級制度，
學弟就是活在最下層，感覺就跟僕人沒啥兩樣。
有的時候會想幫忙去作，班長跟學長都說：交給學弟去作就好了。
這種長久傳承下來的制度，
真的很難去改變。
為啥很難改變呢？
因為當你當上了學長，你就會深深感受到好處的所在…
再者，這也不是一個人可以改變的。
又或者，大家都是如此走過來，學長制就是磨練的一種手段呢？
我想，還是自己的本分做好，
態度最重要，人與人彼此的反射互動，
決定在你給對方的態度如何，
給學弟一個尊重，學弟會還你雙倍的敬重吧，
至少，也是有學長這樣好好對我的。